时间被定格在十六年前秋天的一个早晨。那时,我哭了,那一年,我读二年级。我清楚的记得,那是我上学唯一的一次迟到。
读小学的时候,一直觉得自己比较幸运,因为学校离家并不远,我从来都不担心自己会迟到。那时,迟到是要罚扫地的,而从不迟到的我也成为老师树立的榜样。只可惜那时我不懂得“常在河边走,哪有不湿脚”的道理。
那天,母亲早早的做了早餐,然后就与父亲一起去镇上“交粮谷”。在南方,地里一般是种水稻的,待到金秋时节,农户们热火朝天地收割着沉甸甸的稻子,稻谷晒上几日便可入仓。只那时,收割的谷子要留出一部分上交给国家,在家乡,这个上交谷子的过程便叫“交粮谷”。趁着早上凉快,父亲和母亲各挑了一担沉甸甸“粮谷”便直奔镇上粮站。那时时间尚早,我吃了饭就和邻居家的孩子一起玩。待我准备上学,这时才猛的发现父母把我的书包锁在卧室了。于是我跑到镇上,终于迟到了一回。
老师或许被我委屈的眼泪打动了,那次迟到居然没有罚我。只是,从此我对“交粮谷”便记忆深刻、没齿不忘了。其实对于我这个年纪农村出身的人来说,“交粮谷”应该都不陌生。我家在通往镇上的马路边,每当那个时节,在清爽的早晨,总能看到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络绎不绝的农夫,他们挑着刚刚收割的稻谷。为了把“粮谷”交到镇上,有的农户天还没亮就要起床然后赶上十几里的山路。那时,镇里好些村子还没通公路,物资运输大部分只能是肩挑手提。
后来几年,“粮谷”渐渐被“统筹款”取代,那些距镇里较远的农户终于不必挑着稻谷赶上十几里地了,只是对于农民而言,每年几百元的支出依然是一项沉重的负担。可那时谁都认为给国家、给政府交“粮谷”、“统筹款”是天经地义的事情,谁都没有想到,谁都不敢想象再过几年这种思维居然被颠覆了。
时间的齿轮停在了四年前秋天的一个早晨。那时,我笑了,母亲也笑了。那一年,我读大一。金秋时节,南方的农村正是一番忙碌的景象。对于身处远方的我唯有打个电话问侯一下忙碌的父母。
一阵家长里短之后,我终于又提起了十几年前的那次迟到。我问母亲:“现在还交粮谷吗?母亲传来喜悦的声音:“早不交了,现在种地国家还发补贴呢!你还记得那次‘交粮谷’啊!”母亲在电话那头开心的笑着,我亦舒心地笑着。虽然自己早就知道国家要取消农业税,可是当这项政策落实在自己的身边时我还是有点惊喜。
其实,这几年在外求学每次回家都会有惊喜,我家门前的那条马路现在已经拓宽硬化,马路两旁又新修了不少民宅,电视电话已是百姓寻常的电器,有的邻居家里已经装配了电脑……
二十三年的人生阅历并不算长,二十三年的故事并不多,但历史却告诉我这样一个事实,在我出生之后的二十三年,神州大地风云激荡、日新月异,中华儿女描绘出了一幅多姿多彩的画卷,书写了一首壮丽的诗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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