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老艺术家焦晃如此接近

　　刚刚去首都剧场看了俄罗斯两幕喜剧《SORRY》，整场剧只有两个演员——有“南帝北后”之称的焦晃和冯宪珍。

　　《SORRY》是俄罗斯著名编剧亚历山大·加林的作品。该剧的背景是苏联解体时，讲述了在医院太平间工作的英娜，因为喜爱诗歌和思考，所以情愿和死人待在一起；她等待了２０年的情人尤里是一位俄裔犹太商人，在远离俄罗斯的耶路撒冷颠沛流离。他们在４０岁时重逢并结婚了，但他们的新婚之夜是在太平间度过的。他们在太平间里回忆这些年的经历并哭诉、发泄、忏悔、舞蹈、涂鸦、喝酒、游戏、调情……两个中年人在充满了思辨色彩和黑色幽默的对话中，展现了苏联解体时人们的复杂心理。

　　说是喜剧，却不象我们平时看惯了的小品那样，其实应该算黑色幽默吧，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悲哀。当剧的结尾，在外面有妻子和儿子的尤里哭着喊：“我爱你！这么多年来我只爱过你一个人！”而等待了20年的英娜平静地坐在那里说：“不要说话，让我们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吧。”很多观众都流泪了。

　　整场剧长两个多小时，全部是靠两个人的对话来推动剧情发展，台词量非常大。70岁的焦晃扮演42岁的人，竟然一点也看不出老态，在舞台上激情四射，充满活力，冯宪珍那么壮，他一把就给托抱了起来。还有一幕激动宣泄的戏，他一个健步没有助跑直接跨上了四个台阶！全场观众一片惊叹，身手之敏捷哪里象70岁的老人！这样的台阶连我恐怕都不能一步跨上去呢。

　　同去的有我的大学同学乐儿，她的同事，和专程从武汉赶过来看焦晃的“晃迷”网友闲庭。

　　乐儿这个人挺神的，是我在宿舍一起抽烟喝酒的姐们，又胖又壮，象个男孩，属于比我还嫁不出去的那种，但人家楞是凭一手好文字，以及对莎剧王子焦晃的研究，为他写了一首七言绝句，通过一个朋友要了焦晃的手机号发给他，“欣闻悠然禅梦中，潜戏如吟化境浓。笑和北岭苍茫重，襟怀南湖滟渺深。台上驰雷惊猛客，屏前萦愫慰众生。艺高笃缘甘苦厚，赤勇方修性脉通。”焦晃当即打回电话，聊了半天。后来她专程去上海他家里拜访过他，这次他来北京演戏，今天她已经看了第三场了。也算陪我们看，我们希望看完后能有机会见见他老人家。

　　幕间休息时，我和乐儿出去买了两束花，打算一束献给他，一束给他年轻的夫人。

　　演出结束，我们来到后台出口等他，等了半个多小时，没完全卸妆的焦晃在夫人和其他几个年轻人的陪同下终于出来了，听说我们一个是从武汉专程赶来看戏、一个是乐儿的同学并也是多年的话剧迷后，对我们也非常热情，邀请我们一起去剧场对面他住的饭店坐坐。同去的除了他夫人外还有《红樱桃》的摄影师和一个电影学院表演系刚毕业的女孩。

　　荣幸之至的和他进入饭店餐厅，他晚饭只吃了几个包子，这时才来加餐吃点夜宵。他要了壶滚烫的牛奶，说是保护嗓子不能喝凉的。但是烟却是一根接一根，只要没在吃东西，肯定就是在抽烟。

　　我平时也算挺能说的了，工作性质见到的明星名人也算不少，但在这样一位老艺术家面前，真是不敢乱说话，景仰地望着他，听他们谈笑风声。

　　他是一位对艺术精益求精追求完美的人，对刚才舞台上的每一个没做好的细节叹息不已，比如那让所有观众惊叹的一步跨四个台阶，他就说，以前蹿上去是脚尖着地，没有声音，今天步伐有点没控制好，脚跟着地，有声音了，不好。又说起剧中有段和冯宪珍合唱的一段俄罗斯歌曲，他说冯有一句有点跑调，其实我们都没听出来，他摇摇头说：唉，破坏了完美了。

　　我们把今天的《新京报》给他看，上面有对他这场话剧的报道，他认真地看着，边看边有些得意的偷笑着，非常有意思。

　　他虽然是个名人，但真的很平易近人，从我们落座时他就让我们点喝的，又为我们要了三明治，虽然我们一再说不饿。我们每人要了杯冰水，他还不干，怕我们客气，非要给我们点了可乐，“逼”着我们吃三明治，不吃还有点急，我们拗不过他，只好连连说：好，好，我们吃。真象个老小孩一样，得哄着，哈哈！照乐儿的话说是，不敢违抗圣意（因为他在《雍正王朝》里演了康熙）。

　　看来他今天虽然疲惫但很兴奋，聊了很久，我们都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了，他仍然坚持“再抽一根烟再走”，11点多了，我们坚持让他赶紧休息，明天还有最后一场演出。他和夫人把我们送到酒店门口，又握手又敬礼的，不象对他的戏迷，到象对朋友一样。

　　这个夜晚，本来这几天有些郁闷的我，因为看了一场好的话剧，又和这么个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这么近的脸对脸的谈话，心情舒畅起来，有一丝丝得意，更多的是为有机会接近心中仰慕的人而感到开心，荣幸。

　　70岁的老人能保持这样的体态和心态，还能如此激情四射，让我懂得了，有追求的人才是快乐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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